近日,儿子开着越野奔驰离开喧闹的城市,前往丰县老家。一路上车子在高速公路上行驶,渐渐地把高楼林立的建筑物抛在身后,扑面而来的,是绿色的田野和远处长满苍松翠柏的山丘。山顶上的风车在摆动巨大的扇叶悠闲地转动,路旁的护栏和标识以及路中间的绿化带飞速地后移,道旁的白杨树上喜鹊正在忙着筑巢育雏,东方的朝阳在薄雾中露出了殷红的笑脸,把温馨的阳光送进车窗,令人欢欣鼓舞。前方高架桥上一列高铁呼啸而过。
车内开着空调,非常舒适,除了变道时,车轮发出的轻微的咯噔声,就是导航温馨柔和的提示语。前方的大卡车很有礼貌,主动让出快车道让小车前行,交通秩序井然,气氛默契温馨,彰显了现代社会的文明。我在舒适的氛围中睡着了,不知不觉进入了徐州地界。路过大沙河果园。老伴说:“老李,都说大沙河镇有一道民国风情的老街,我们去看看吧!”我说:“行!那就看看吧!”儿子到了十字路口,车子扭头向东驶去。穿过楼房林立的镇区,到了大沙河向北延伸的支流秀水河畔,停下车。河水清清,河里鹅鸭成群,欢快地嬉戏,岸边的垂柳露出鹅黄色的嫩芽,像少女的秀发随风飘舞,拂拭着清澈的流水。河东岸是一望无际的苹果园花蕾初放嫣红点点。顺着河岸,是一条平坦的柏油路。路的西边就是老街。街上三三两两的男男女女挎着包,拿着相机、手机,边走边照,拍下历史的印记和难忘的足迹。
这里风景优雅而恬静。黑瓦青砖雕檐阁窗古朴典雅建筑物整洁有序,四合院,起脊过道门大红木门别具一格。走进一条小巷,沿巷两边古朴的砖墙上没有标语,没有壁画,却有陈年古道的印记。首先看到的是镶嵌在墙上立起来的独轮车,丰县人叫它土车子。这也真算老古董了。现在的年轻人,连见也没见过。斑驳的车把末端还有车主人铆在上面的古铜钱,长满了绿锈,可能是为了保护车把,防止受损,也可能是主人给自己的爱车美好的装饰,恐怕是兼而有之吧!车身由于历尽风尘,已经布满裂痕,木制的车轮也已开裂,诉说着岁月的沧桑。实际上这种车构造很简单,车身就像一个木梯子前头下方两根厚实坚固的方木作为嵌住车轮的车叉子,后头车把与车身结合部安上两条腿,就成了。这种车子是解放前后常见的运输工具,也是农民的劳动工具。就连大跃进时期,挖河筑坝都靠它扛大梁。挖河的时候,车子上放一个白蜡条编织的大土簸箕装满土块后,一个人挎上车袢,手握双把,三个人扯着绳子往河堤上拉,几十里长的秀水河就是这样在丰县人民的艰苦卓绝的辛勤劳作下开挖而成的。有的人还献出了宝贵的生命。一次挖河当中,邻村民工贾冰的独轮车被洪水冲下了滔滔的河中,汹涌的漩涡卷走了他心爱的独轮车,他急忙冲过去想抓住车把,可无情的洪水将他连车带人瞬间吞噬了!留下苦命的老爹把一群孩子拉扯成人。正是这种车子老年人赶集上店走亲访友都是它来伺候。记得我上四年级在镇中心小学住校,父亲就用独轮车推着木板床和行李送我去上学的。
“爸爸!走啊,怎么老看这土车子?”儿子催促道。
再往前走,墙面上镶嵌着一架手摇的纺车。纺车是由两组六片长木片中间凿孔穿嵌在一根木轴上安装在一副木架上的,木片顶端用绳子攀成轮状。底座上向左安装一根方木条,末端有一块上高下低的梯形木块,大致有砖块大小,老年人称它纺车脚丫子,两端有藤条钉制的锭子圈,用线绳攀在纺车上就可以纺线了。记得小时候母亲每天点着油灯,辛勤劳作,纺到深夜。我坐在她的身边,听着枯燥的纺车嗡嗡转动的声音,心急火燎,十分不耐烦,就用小手一次次勾断她拉出来的棉线,闹着她看着我上床入睡。母亲没了办法,就让我半卧在她的怀中,继续纺线做活。我在母亲的怀里听着纺车的催眠曲呼呼睡着了。
再往前走,西面拐弯处是一架木制织布机,我仿佛听到了母亲手拿紫檀色木梭扳动杼板,踩动织机踏板“咔咔”的织布声,眼角不由得湿润了。
举目望去,东面的屋墙边是一辆较大的独轮车,它的车架,车轱辘都比苏北的土车子大。由于车轮子大,木制的车轮边缘还用铁皮包裹着。车身的木质比较细密坚硬,红褐色,不知是什么木头,至今没见裂痕。为了降低车身高度,安装车轮的骨架突兀车身中间,车轴与车底平齐,车轮一半在车底中间上边。车子中间有连体木架嵌住车轮。使得车身更加坚固稳当耐用,用来长途运货。货物装载在木架两侧,载重量是家乡土车子两三倍。这种车子来自鲁南。我们家乡人称它“红车子”,不知是因它的车身颜色红褐色,还是它走起来路来发出洪亮的“吱扭”声而得名。就是现在也没弄明白。小时候,每到入冬时节,山东滕州运姜的车队就会源源不断地赶来。排成长长的队伍,男的在后面扭动屁股挎着车袢推,肩膀上还披着垫肩,女的在前面倾着身子伸着脖子用绳子拉,艰难而又不慌不忙地跋涉着。推车的屁股肌肉都比较发达,因为需要不停地扭动身躯耸动肩膀迈开双腿保持平衡跨步前行。他们的面部表情严肃而审慎,双唇紧绷甚至扭曲,瞪大双眼,不敢有丝毫大意。路途的艰难可想而知,况且当时的公路是土路,路况不好。车子发出有节奏的鸣声,好像一支声势浩大的交响曲。听父亲说,淮海战役期间,山东的支前民工就是用这种车子往前线运送物资的,想到这儿,我对这历史的尘封油然而生敬意。
再往前走,这个街区就像个博物馆,有石磨、大碾、打场的石磙,以及拖在石磙后面的落石,木犁,木制托车、木耙、镇压土壤的石咕噜顿子、老式水车、双轮双铧犁等现已绝迹的物件。往北一拐弯,儿子惊叫道:“爸,这是个啥买卖?”我定睛一看,是一辆侧放着的太平车。据说是三国时期诸葛亮发明的马拉战车。近代称为牛车,一直沿用到解放后的生产队。它四个坚固的木制车轮外包铁箍子,车厢笨重憨实,用它拉运肥料,庄稼,卸车的时候人们一哄齐上“呴嗨”’一声,肩扛手推,车身侧翻一蹴而就。记得小时候我堂叔结婚的时候,用不起花轿,我婶子就是坐着牛车过的门。这种车本地人俗称“大车”,淮海战役期间,我父亲就参加了县武装大队组织的运输队,给正在徐州外围与黄维兵团作战的解放军运送粮食,用的就是这种车。车队行至萧县黄口北的洼地里,遭到国民党军的飞机轮番袭击,还被打死了一头黄牛,可父亲还是坚持随队把物资圆满地送往了前线。
边走边看,往事如烟在脑际中萦绕流连忘返。这老街就像启迪人们牢记历史的教科书。在老街的停车场,这里是居民们停放私家车的场所。临走的时候遇到当地一位退休老干部。简短交谈中,获悉,这里是爱祖国、爱家乡教育基地,经常有人来这里,在观赏大沙河果园美景的同时,来这里领略时代的变迁,家乡的巨变。每年镇上的中小学都组织青少年进行不忘过去,展望未来的生动形象的思想教育活动,他是孩子们的义务宣讲员。说话投机,意犹未尽。老伴儿急了,提醒说:“天不早了!该回家啦!”
我坐在车上,浮想联翩。曾几何时,自行车是时代的佼佼者,六十年代天安门广场长安街自行车川流不息,汽车少有,如今农村几乎家家有车,逢年过节,镇区路段堵车难行,停车位难寻。看到宽阔平坦的省道上来来往往的豪华轿车,不禁感慨万千,豪情满怀。新能源汽车飞速发展,高速公路纵横全国四通八达,高铁独占鳌头世界首位,航空事业发展迅猛,卫星组网,信息智能惊闻世界,航母,大驱走向深蓝,我国的综合实力稳步发展。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历史的车轮滚滚向前!我们的祖国在党的领导下蒸蒸日上,繁荣富强。我们的经历,所见所闻,就是见证。
变迁(散文) ——散文首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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