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我站在三十层楼阳台上俯视楼下,只见在阳光映照下,小区楼前的“人工湖”水平如镜,不像前天那样水波荡漾,波光翻滚,广场“湖”边的垂柳像疯狂的舞女披头散发的狂舞发飙似的摆动,凉亭长廊上悬挂的红灯左右摇摆剧烈地晃动,红色的彩绸横幅被大风鼓起跌宕起伏。而今一切都归于平静,气氛非常恬适。人们在这个周末,领着孩子,推着婴儿车,在广场上蠕动,看来这是个风和日丽的日子。由于前几天降温降水,我就一直猫在家里写作,没能出门。今天说啥也得下去溜溜弯,呼吸呼吸新鲜空气,徜徉一下早春的美景。
行至一楼下来电梯,刚走出楼道大厅门口,就看到一个外卖小哥把电车停在门外路边,拿起装着早餐的塑料袋风风火火地向电梯跑去,这时保安在后面高声呼叫着,“你把车子放在哪里了?回来!”
“我上去马上就回来!”电梯门开了,小哥趁机进了电梯。三分钟后,小哥下楼返回。保安上去抓住衣领,呵斥道:“叫你回来,为什么不回来?”小哥说:“六楼老太太瘫痪在床,等着吃饭,再说我的车也不妨碍交通啊!”
“以后你给我规矩点!只能竖着放,不能横着放!”
小哥挣脱他的手,开起车子走了。嘴里嘟囔着“别看你穿着一身老虎皮人五人六的,看不起人,我一天跑的,赛过你三天挣的!你烧得不轻!”保安指着他的背影,瞪大了恼怒的眼睛:“你!”手直打颤,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路过的几位年轻女士捂着嘴笑着低着头离去,保安看着她们笑得前俯后仰,不时地回过头来指指点点窃窃私语,感到莫大的羞辱,心里五味杂陈,脸青一阵紫一阵,高傲瞬间而又卑微,气愤未消而又懊悔的复杂心理溢于言表,无奈地摇了摇头。
我走出小区的大门,大门靠东边道旁以及向东的巷道里是卖水果、卖烧饼,煎饼果子,油条,油饼、菜盒子的摊位,靠马路人行道路口与小区结合处有一辆卖凉菜的餐车,这时,过来一位城管,卖小菜的也很知趣,没等他驱赶,驾起车就走了。这次城管没有喊住车子,而是飞快地紧追上去,顺手偷偷地拿走了车上夹菜的不锈钢夹子。然后自鸣得意地奸笑着踱着悠闲的脚步,背着手吹起了心仪的小曲儿。我看到这一幕,感到很不自在,一股恶心堵住了喉咙。
哎!不出去了,返回小区,到广场上转转,我坐在面对“人工湖”的排椅上定了定神。说是“人工湖”,实际上是一座造型美观的水池,池底和池岸均有水泥沙石砌成,平展而坚固。靠近池畔的部分部位留有小面积由睡莲和蒲草生长的陆地。部分岸边有巨大的鹅卵石露出水面。虽然水不深,面积却不小,横贯东西有五百米,宽五十米,。水里有小鱼在自由自在游来游去,不时探出头来,望着游人冒个泡。水大概有没膝深,即使前两天下了些雨,也深不到哪里去。可还是很早就在在水中立起了禁止游泳的警示牌,水池是顺着建筑物和广场的造型走向设计的,方圆兼顾,木桥中通,成轴对称美观且人文,周围是顶端带有圆球的不锈钢立柱链接的两道铁锁链围起来的,两岸还挂有红色的救生圈,十分安全。周围和道路旁是间隔均匀有序的垂柳,冬青、女贞,桂花树,道旁的花圃里月季,玫瑰发出的叶芽尚未伸展。明媚的阳光下,在高楼林立的环抱中,萌发生长的树木嫩黄、浅绿、墨绿错落有致,跌宕起伏色调深浅明暗交织,像一幅连绵不断靓丽优雅,赏心悦目的巨幅油画一样十分壮观。垂柳鹅黄色的枝条在微风的吹拂下像少女的秀发拂拭着明镜般的清涟,冬青。女贞、桂花树,厚实充满生机的叶子像涂了蜡,在阳光下,微风中叶尖上闪着耀眼的点点白光,在墨绿的浓烈浑厚中灵动,好像绿海中溅起银色的浪花,彰显着神奇的异彩,跳动着生命的音符。
水面上是此起彼伏冲天而起的喷泉,银色的水柱绽放出礼花般的水雾,在阳光映衬下,呈现出微妙的七彩斑斓的彩虹。水池的北面部位是假山,假山的前面是陡峭麟峋的青白色的山石,后面是墨绿色的山石好像连绵的长满苍松翠柏的山岭。错落有致,具有远近有别的视觉感。水面上有几只小型电动快艇在飞速滑行,犁起一道道曲折婉转的水花。人们带着孩子饶有风趣地观看,那时而齐头并进,时而分道扬镳,时而穿插对冲,时而转弯绕行的精彩表演非常震撼,引人入胜。岸上的儿童欢快地跳跃惊呼,老者拄着拐棍驻足观看,捋着银白的胡须发出爽朗的笑声。通往广场的便道上,有带着孩子的青年妇女,孩子们蹬着滑板,骑着微型自行车,边走边玩。还有的大姑娘,小伙子牵着自己的爱犬在悠闲地遛弯,老人迈着蹒跚的脚步在散步,不时坐在排椅,石凳上休息闲聊。给人一种温馨和谐的气氛。广场上有雷锋怀抱婴儿的雕像,和雷锋与孩子们牵手前行栩栩如生的群雕,以及伟人和国家领导人题词的牌匾,具有良好的教育氛围。
广场上一群青年女子正在举行集体健身操表演,悠扬激昂的乐曲中,身着鲜艳的运动服的女士们舒展矫健柔美的英姿,步调一致,整齐划一地展示着青春靓丽的年华,和对甜蜜幸福生活的无限乐趣。围观的人们啧啧称赞,不由自主地模仿陪练。甚至坐在轮椅上的老太太也舞动双臂即兴比划起来,对生活充满了憧憬和希望。广场长廊北边靠近水池的半圆形平台上有打羽毛球的小伙子在激烈的竞争。几个踩着滑轮游玩的孩子,欢声笑语热闹非凡。
不时有环卫工人拿着铁簸箕和不锈钢夹子在捡拾垃圾倒在道旁的垃圾桶里,也有拾荒的老婆婆推着车,拿着蛇皮袋弯着腰在垃圾桶里扒拉着,捡拾有用的能换钱的东西,分类装在袋子里面。和谐的气氛中也有不协调的插曲,这些拾荒者有时也会遭到穿黄马甲的环卫女工的白眼和歧视,认为他们妨碍了自己的工作,言谈举止不尽人意,伤及拾荒老人的自尊。可见这世俗的等级观念在社会上根深蒂固,表现十足。你那个环卫工人又比拾荒者能强多少呢?殊不知这些拾荒的老人是喧嚣的都市里最困难的群体。甚至有些穿着时髦的女士看到背着破烂的老人捂着鼻子走,实在令人心寒。其实她们更是需要社会关爱的群体。一次,我在小区晨练场凉亭边休息,见一位九十多岁高个干瘦的老头,拿着一根竹竿颤巍巍地在冬青丛中扒拉矿泉水塑料瓶子,手里攥着个盛废旧瓶子的塑料袋子。经了解,他来自河南农村,来sz市跟女儿生活,一年养老金在老家数他最高才九百多块钱,可他还露出欣慰自豪的微笑,可见知足也是延年益寿的灵丹妙药。
前年我在小区散步,总在小区西南凉亭水池边看到一位六十多岁的老头端着个炒锅,拿着个铁勺子坐在花园台阶上吃饭,不是红薯糊糊,就是面条。也没见他用过筷子碗,一勺一勺舀着吃。言谈中得知,老汉老伴去世,跟儿子生活,自己做饭自己吃,儿子儿媳下馆子吃饭,从不在家用餐。他吃过饭,把锅和勺子往水池子里一涮了事。自己还要去孙子的五金店里帮忙,承载着难言的苦衷。可他却顽强地用独特的方式赓续着属于自己的人间烟火,煎熬中充满无奈和难以言说无人知晓的挣扎。已经有两年不见此人了,不免有些为之担心,不知是受不了无情的冷落回老家了,还是受尽了蹉跎的折磨永远地离开了这个世界。
身居在这高楼林立,车水马龙,灯红酒绿,热闹非凡的都市里,和大多数人一样我很幸运感到很知足,有国家发放的丰厚的退休金,宽敞舒适的住房,一日三餐荤素搭配,果蔬蛋奶营养均衡,商场购物,游山看水,经常到植物园、动物园、公园游玩,出门有豪车,儿女又孝顺,享受着人间实实在在的幸福生活,应该珍惜。可也在享受温馨甜蜜的同时,为人世间那些因各种不同因素造成困窘的人们所担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