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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月兰.葡萄.曾祖母(散文)

2025-03-19 09:39:31 原创 心情散文 手机版


  那一年,我把家里的几代祖先的坟茔迁到一起以后,心里一直有个愿望,就是在这一片坟地上种上一些花花草草,让他一年四季都能鲜花绽放。

  去年冬天,我跑到一处公园里,那里春天的时候长满了二月兰,我小心翼翼地在那些干枯的枝条上拨弄着,终于弄了一大把二月兰的种子撒在了老家祖茔上,满怀希望以为今年开春就能看到一片淡紫萦绕在坟头的景象。

  不曾想,清明时在一片萌蓝的水汽包笼中回到老坟前,竟不见一丝花开的影子。

  我不仅诧异了,但是还不死心,一点一点拨开葱葱笼笼的杂草,想找到那被我寄于厚望的花的影子。翻来翻去,终于在曾祖父母的坟上看到了一棵!严格地说,棵字用得有点过了。是一丝儿,极细小的一丝儿!它还没有一个硬币竖起来高,两片小小的叶子像花生米那么大,两三个小小的花苞也没有大米粒大,我都怀疑我居然能够找到它。

  但是,它真的出现在我的眼前,它在乍寒的饱含水汽的春风里轻轻晃着。

  不知怎的,眼前就出现了曾祖母的样子,廋廋的脸庞,矮矮的身躯,拄着一根拐棍颤巍巍地站着,只是那一双黑亮亮的丹凤眼带着一片慈祥……

  我的曾祖父逝去得早,在我出生之前很久就不在了,而曾祖母陪伴了我的人生有十六年……她去世至今也已三十三年了。

  打我记事的时候开始,我的曾祖母是轮流在老家和县城的我家住的。每当她来到我家的时候,我就很高兴,因为她总给我一种特别亲近的感觉。那时候的我还没有上学,我就常常被曾祖母带着去玩。她会叫我念曲儿:“风不吹,树不摇,鸟儿也不叫……”;她会像变魔术一样从衣兜里掏出一块不知保存了多长时间的水果剥开放到我的嘴里,那时候,吃到一块糖可是很不容易的;她会和我一块坐在竹床上,把我的脚和她的脚放在一块,跟我“点、点、点磨眼……”;她也会用她的苍老但又不失温柔的双手轻轻搓我的一根手指头,那种麻酥酥的感觉总会让我“咯咯咯”地笑得肚子疼。看着我高高兴兴,她也非常开心:仿佛逗自己的重孙子高兴是她的本职工作。

  我的童年就这样被她的慈祥带来的哈哈大笑充斥着。

  那时的我以为,我的曾祖母,就是世界上的快乐之源。

  直至有一回,在我被她逗得笑得肚子疼,两只手捂着肚子的时候,看见我的曾祖母,用她的手小心翼翼地翻开一层又一层的衣服,最后从她最里边的衣服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手绢包裹成的小小的包袱,她把那个小小的包袱托在一只手的手心里,又用另一只手轻轻地打开那个小小的包袱。见到此景,我不禁很好奇,不知道哪里面又会是什么有趣的玩物儿,于是就凑过去看,我看到里面是几张折得整整齐齐的角票,我的曾祖母,那个视我为珍宝的曾祖母从中抽出一张崭新的两角钱,亲切地对我说:“小儿啊,你去买葡萄吃吧!”

  才四五岁的我,那时还没有用钱买过任何东西,根本就不清楚钱的价值和作用,只是凭我幼小的认知觉得两角钱实在太少了,对于葡萄这种希罕物是买不了的,便没有去接。我的曾祖母,脸上带着微笑,再一次把那只捏着两角钱的手伸到我面前,她往前伸了伸手,同时又说到:“快去吧!买回来我们一块吃。”我站起身向四周扭一扭头,并没有看到卖葡萄的小商贩,于是就说:“两毛钱太少了,买不了!”她愣了一下,轻轻叹了一口气,又同样小心翼翼地把那两角钱重新包回到那个小小的包袱里,再小心翼翼地放回了最里边的衣服口袋。

  ......

  多年以后,我长大成人,忽然间醒悟了过来:早年丧偶的曾祖母,那时候心里也该是非常孤独和失望的吧!

  那时候,爷爷、我爹和我娘总是忙于工作,他们从早晨吃过饭离开就会一整天不在家,再回来的时候就已经是深夜了。而我的奶奶虽然没有工作属于“全职”的家庭主妇,然而,我却很少看到我的曾祖母和我奶奶在一块的情景。或许,她们那时候婆媳之间的关系也并不是很和谐的吧?我的曾祖母离开农村的老家跟着爷爷来到县城,连一个可以聊天说话的人都没有,她该有多孤独?

  那现在想一想,我的曾祖母唯一开心的事情就只能是和我这个不谙世事的幼儿相互逗乐了呗。她在我的身上寻找到了心灵的慰籍,感情的寄托,也许还有家庭亲人之间的温暖。

  每每这样一想,一种懊悔就不禁油然而生:我那时太小了,不能感受到她老人家内心的孤独和渴望,竟然没有实现她买几颗葡萄吃的愿望!她满怀失望地把那两角钱又重新装入口袋的动作多少年来是那么清晰地不断呈现在我的眼前,她的那一声包含着无限失望地叹息声也一直清晰地响在我的耳边,刺激着我的泪腺,叩问着我的内心,带给我无限绵长地遗憾:一个那么爱我的老人,我却没有能满足她的那一点点愿望!

  是的,曾祖母把希望寄托在了一个还未开化的五岁的我身上,而我,轻飘飘地抹去了她的希望。

  有一年,回家祭祖时,五岁的儿子问我:“爸爸,为什么别的坟上供的都是点心,这个坟上却有葡萄呢。”

  我的心里有无限的难受,对孩子说:“爸爸五岁时没有明白自己的老奶奶想吃葡萄,让她失望了……”

  “那她现在能吃到吗?”

  ……

  “能!”我沉默了很久,最后才擦干了眼泪,内心很空虚地回答了儿子。

  “那我们每年都用葡萄给她上供吧。”

  我没有再回答,儿子还小,他又怎么能明白:此时的那一串串葡萄,也不过是一个后辈内心寻求自我安慰的一种方式罢了,即便如此,那个因无知带来的遗憾也将是永远不能弥补的了——人世间总会有这样令人痛彻心扉的事情。

  我想我的曾祖母她依然是爱我的:那棵小小的二月兰就是证明……她不想让我的希望完全破灭。

  仁慈宽厚的地母呵,愿在你的怀里永安她的魂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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