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完一单生意,我正坐在店里发呆,监控屏幕上一道车影驶过,停在店外空地上。我脑海瞬间闪现一个念头“会不会是小妹?”随后又摇摇头,“不会,小妹今天应该在上班。”
这时,一个小女孩儿走进来,我起身走上前才看清,是大外甥女茗泽,顿时心中大喜。随后小外甥女茗雨、小妹和妹夫走进来。我一边迎接一边笑道:“或许这就是亲情缘故,你们车刚过来时,我就闪过一个念头,会不会是你们。”小妹回应:“哈哈,心有灵犀呗!”随后小妹告诉我,他们借周末带孩子去济南爬翠屏山踏青,并讲了一件搞笑的事。
“哥,我今天去爬翠屏山,提前准备了好几个方便袋,想着踏青的同时再挖一些野菜,哪成想一棵都没有!”看着小妹失望的表情,我提议一会儿去荒地里挖野菜,小妹及孩子们都表示同意,我开始与小妹商量着去哪里挖。
我在记忆里搜寻曾经的荒野,搜寻曾经野菜繁茂如布的地方。小妹说:“去荷塘边吧!我记得那里出荠菜。”我不禁失笑。
“你都多长时间没去了?荷塘都变成耕地了,边上全是垃圾,哪里还有野菜的生存地。你还记得林场北边那片荒地不,要不咱们去那里看看?咱小时候经常在那里挖野菜。”
妻子在一旁说:“你们去河边吧,咱村北河边上不是经常出野菜吗?还有荷塘西南角过路向西,有一片荒地,那里也有啊!”
儿子则在一旁搭话道:“姑姑,我知道哪里有,在东边厂子的南边,有一条河沟,之前爸爸去遛狗的时候,那里就有很多野菜……”我打断儿子的话:“那里也全是垃圾了,河沟里的水臭烘烘的,全是枯掉的芦苇。”
我们几个绞尽脑汁想着去哪里挖野菜,小时候经常挖野菜的地方,不是修路占用就是厂子征用或变成养殖场。我不禁感慨,不知从什么时候?曾经的春天,曾经的荒野,曾经野菜的乐场,早变了模样。仿佛那些地方只属于我的童年,在我长大后,它们便悄然离去。
最后,我们也没讨论出个所以然来,我提议开车去找,哪里有就在哪里挖。这个提议得到大家一致认可,我们两辆车一前一后朝着曾经的荒野疾驰而去。第一站我选了南林场北面那片荒地。车还未停下,透过车窗向东望去,我竟发现记忆里的荒地早已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格格麦田,心中泛起淡淡的伤感。仿佛曾经属于我记忆里的东西被别人恶意盗走,顿时怅然失措。
我停下车,告知小妹,曾经那片荒野,早已被麦田侵占,我们要不要去?小妹和妹夫都说听我的,最后我决定既然来了,就去看一看吧!随后我们便把车拐进小路,这条曾经熟悉的小路瘦了很多,仅能容下一辆车单向行驶。曾经它是村里很重要的一条生产路,麦收或秋收时分,车来车往,熙熙攘攘,即便是较大的五征三轮车,两辆车会车也很容易。而现在由于麦田外扩,路已被吞噬大半,瘦弱的让人心生怜悯。
好不容易把车停下,我下车望向北方,当年的景象已不复存在,甚至连一丝影子都没有了。本想领着小妹一家来这片荒野挖野菜,没想到是这幅景象。小路太窄,掉头都很麻烦,内心生出一丝负罪感。我站在车头前,内心泛起层层涟漪。曾经我站的地方,长满槐树、杜梨树、杨树,由于路两边树木长势茂盛,它们的枝叶相互交错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巨大的绿色拱门。从远处望向这里,仿佛是森林入口,给人带来一种对未知的期待与神秘感。在我站着的地方正北是大片果园,我虽至今对果园主人相貌心有余悸,但对这个地方却有一种莫名的好感。
曾经,果园东侧是一条河沟,河沟两侧被荒草和蒲草占据。这条河沟向南穿过斜路小桥、村东小桥,直通村后的齐后支渠,向北穿过林场东侧,一直到老窑,蜿蜒向东汇入茌新河。现在小河还在,却早已不是当年模样。小河东侧曾经有一条丘陵,上面长满荒草,每年早春,我都喜欢在这里打杠子(一种茅草嫩芽,甜甜的)。后来村里盖房,村民便来这条丘陵挖土,我家盖房子时,也是从这里拉的土。由于拉土的人多,这条丘陵便被夷为平地,成为平地之后,我再没来过,现在已是麦田地了。
在丘陵东侧是大片盐碱地,曾被村民开垦出一些种棉花,但收成颇为可怜,所以大部分还都荒着。小时候跟父母来南林场干活,我最喜欢跨过南林场北侧一条东西流向的小河沟,穿过茂密的绿色走廊,来这里寻蛇、摸鸟蛋、追马勺子。这里虽不长庄稼,但野草却很茂盛。有一种野菜叫“碱蓬棵(方言称kuo)”,类似于猪毛菜,但不起高而是匍匐在地上生长,味道和猪毛菜有些类似,比猪毛菜好吃。我常会拔一些拿回家。母亲把它们择洗干净,随后拌上白面蒸制成一种菜糕,口味咸鲜软糯,很好吃。
在我记忆里,这片盐碱地向东,还有一座土山(应该是作砖窑备土之用)。山上山下长满了鳞条,学名红荆条,为野生的多年生木本植物,枝条柔韧结实,可编制各种筐、席子。整株较矮且丛生,里面适合小鸟做窝,也经常有蛇盘踞在这里。它的周围会长一种野菜,我忘记了名字,植株较小枝条为节状,叶片呈锯齿状,类似曲曲芽,叶片正面有紫色斑点,嚼起来酸酸的,不知道是不是书上说的“酸酸草”。继续向东便是一半荒地一半田地,后被村民改造成了鱼塘。
“走吧,哥,在这里也是拔米蒿,就不如去咱地里拔了,既确保没农药,还能除害草。”小妹的话打断我的思绪。随后我们费力地调转车头,朝自家责任田驶去。透过车窗,我望向道路两边,那记忆里的大片荒野,现在都变成了一排排钢构厂房、一格格麦田、一处处养殖场。
时光像一位冷酷无情的掠夺者,它夺走了我幼年太多太多的东西。村后的大片荒野、南北林场以及它们之间那条幽深的绿色长廊,还有那片盐碱地,那座并不高耸的土山,那一棵棵匍匐在地上的碱蓬棵、一簇簇鳞条以及它周围我忘记名字的“酸酸草”。我像一个迷路的孩子,站在曾经熟悉的地方茫然无措。在这万物复苏,野菜遍地生的季节,我竟不知道去哪里挖野菜。
去哪里挖野菜(散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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