给爱自由（散文）

给爱自由

　　

　　“亦然，我，我要去北京发展。”在回家的路上，刘远航终于说出来了这几天一直难于启齿的话。

　　“为什么？我爸爸不是在帮你找工作吗？你不是想考国家公务员吗？”沈亦然很吃惊得问刘远航。

　　刘远航使劲的踢着路面，很艰难的说：“我不想在这里了，我想出去看看，北京机会应该多点。”

　　“可是，我爸爸一直在帮你张罗找工作。”依然有些生气。

　　“代我谢谢你爸爸，我已经决定了。”刘远航很坚决地说。

　　沈亦然转了一下身，面对这刘远航，还是有些不相信得问：“你奶奶，你奶奶知道吗？”

　　“我说了，可奶奶不同意，我还是要出去。我已经毕业了，能自己做主了，我不想依靠任何人。”刚才是难于启齿，话说出来就不用顾忌什么了。

　　“我爸爸是任何人吗？”沈亦然用力摇着刘远航，“那我呢？”

　　“我们分手吧，你知道，我们俩交往很吃力，你不以为你爸爸是任何人，你爸爸也不以为我是任何人，可我不是。自从我父母出车祸，你们家就一直帮我。我很感谢你们家的每一个人，只是，我想靠自己闯一下。说白了，就是我不想让自己以后生活你爸爸的阴影下。”他终于说了，可他也知道，他伤害了亦然。

　　“那你对我好，你也是为报恩？”沈亦然双眼蓄满了泪水。

　　“不是啦，只是，我感觉我们俩不合适。”他不想伤害亦然，可他也不能让亦然以后跟着他过漂泊的日子，他知道，亦然的父亲已经为她找了一份很好的工作。他注定以后不能和亦然走在一起了。虽然现在已经不讲什么门当户对了，可让他去给政府领导家当女婿，他不能，因为他知道自己的性格。

　　“你什么时候走？我去送你。”沈亦然知道自己不能挽回什么了，也许时间可以。

　　“不用了，我和咱们班秦雨薇一起走，你就不用送了。”刘远航说话的时候一直目视着远方，他在逃避亦然，也在逃避自己的心。

　　“什么？刘远航，你是已经决定了，也早已盘算好了，只是通知我一声，为了和我分手，你也算处心积虑，对不对？”沈亦然好像受了很大的欺骗，“你做的绝，哼哼！你都什么也不在乎了，我还在乎你有什么用？那就在这里说再见吧！”依然擦了擦眼泪，苦笑了一下，转身离开了。

　　走在回家的路上，沈亦然又流泪了，她是那么舍不得刘远航，她爱他，可没想到自己的爱给他增加了压力。她恨他，这么义无反顾地离开了她，竟然没有和她交流过，就和别的女孩子一起走，竟然那么果断地说分手。她一路想着，一路哭着。

　　他们得分手很彻底。他们说完后的两三天，刘远航就去北京了。之后，他们从来没有通过电话，微信上也没有出现过，相互也没有留过言。这期间，亦然的父母也曾问起过，都被依然敷衍过去了，只说是分手了。太多的事情、太多的话，她都不想讲，因为她很长时间都沉浸在痛苦中。虽然父母关心，想帮忙也无从入手。

　　转眼间，半年过去了，阴历腊月十三日是刘远航奶奶的生日。记得刚上大学那段日子，亦然经常和刘远航回家，知道了刘远航的父母是他在上初中的时候，一次出去旅游，在路上出车祸双双去世了。从那时候开始，就是刘远航和奶奶生活了。刘奶奶也很喜欢依然，每到周末，就做些好吃的，告诉远航带亦然回家吃饭。和刘奶奶在一起，亦然也很开心，她们总有很多说不完的话。但自从他们那天分手以后，亦然就再没去看望过刘奶奶。看着日历，亦然突然想去看刘奶奶，于是，下午下了班，她在附近的蛋糕店买了一个大蛋糕，就提着去了刘奶奶家。

　　站在门口，沈亦然敲了几下门，里面没什么动静。她记得刘奶奶一般情况是不出门的，每天就是出去买点菜，最远也就是去银行取退休金，怎么会不在家？她使劲一推门，门开了。可屋里没人，也没什么动静。她把蛋糕放在茶几上，就进了刘奶奶的卧室。

　　“奶奶，你怎么啦？”屋里漆黑，暖气也不热，刘奶奶躺在床上。亦然急忙打开灯，走到刘奶奶床前，“奶奶，你病了？怎么不告诉我？怎么不去医院？”

　　“没什么。”刘奶奶有气无力的说，“你来了，奶奶好想你们，看咱这家里也没人来，乱得不像样了。”刘奶奶说着流下了眼泪，挣扎着往起坐，却没能起来。

　　“奶奶，我也想你。我来给你过生日了，可你病了，我们去医院！”说着，亦然拨通了120，放下电话，依然把奶奶扶了起来，“奶奶，医院一会儿就来人了，我给你找几件衣服。”说完亦然在刘奶奶衣柜里找了几件换洗的内衣，装进一个袋子。

　　不长时间，120的车来了，沈依然扶着刘远航的奶奶上了车，到了医院，就直接进了急诊室。

　　“你是老太太的亲人？”医生检查完，把沈亦然叫进办公室。

　　“嗯，你能告诉我奶奶得的是什么病吗？”亦然焦急地看着医生。

　　“我劝你们别住院了，老太太是肝癌晚期。没有几天的日子了，还是回家养着吧，我给你带点药。”说着医生把诊断书给了沈亦然。

　　“该怎么办？”走出医生的办公室，沈亦然有些手足无措，毕竟她不是刘奶奶的亲人，不能决定什么。

　　“奶奶，给远航打个电话吧。”亦然带了些药，和刘奶奶回了家。扶刘奶奶坐在床上后，她和刘奶奶说，“奶奶，你的病不是什么大病，医生说我们回家养就可以了，但我想你一定想远航了，你有他电话号码吗？我给他打个电话。”

　　“孩子，我知道自己的病。远航刚去北京，落脚也不容易，就别告诉他了。”刘奶奶握着亦然的手，情绪好多了，“孩子，时间也不早了，你早点回去吧，回家晚了不安全。”

　　“不，奶奶，我就住这里，想和你呆几天，你嫌我烦吗？”亦然笑着说。

　　“奶奶怕你嫌奶奶烦呢！人老了，就不中用了。”刘奶奶叹了口气。

　　“奶奶，不会的。”那天，她们吃了蛋糕，还聊了很多，刘奶奶一直在讲远航小时候的事情。

　　第二天亦然和父母说了，就拿了些东西搬到刘奶奶家。

　　就在大家都忙着过春节的时候，一天早晨，亦然做好早点，去叫刘奶奶，却发现刘奶奶面带着微笑离开了这个世界。

　　接下来是亦然一家帮刘奶奶办了丧事。办完丧事，在帮刘奶奶整理遗物的时候，在刘奶奶的梳头匣子里，看到了刘远航的电话号码。

　　“远航，奶奶去了！”亦然思忖再三，还是给刘远航拨通了电话。

　　电话那头是一阵沉默，接着就是抽泣，亦然也哭了，好长时间，才听到刘远航说话：“什么病？为什么不早告诉我？”

　　“肝癌晚期，奶奶怕你担心，不让告诉你，我以为奶奶能等到你春节回来，她还是这么早就走了。”沈亦然哽咽着说。

　　接到电话的第三天，刘远航回来了，她们见面后只是寒暄几句，沈亦然把钥匙交给刘远航就离开了。

　　整个春节，她们也没有见面，沈亦然也没有离开家。每天郁郁寡欢的陪父母在家。每天都有爸爸的下属、同事来拜年，沈亦然也是把自己关在屋子里，很少出来。

　　元宵节那天晚上，刘远航打电话把亦然请到家里。

　　“谢谢你在奶奶最后的日子里陪着她，奶奶走以前给我写了一封信，就留在我的书桌上，她希望我们俩能在一起。”远航含着泪说。

　　亦然转过身，望着窗外，说：“我陪奶奶也不是为了你，你也不需要报恩。”

　　“不是报恩，是因为我爱你。”远航上前抓住依然的手。“我以为我可以离开你，可到北京以后，我才知道，我是那么爱你，我每天都在想你，就是没勇气给你打电话。”

　　“那秦雨薇呢？你身边不是有秦雨薇吗？就为了奶奶留的信你找我？”沈亦然有些气恼。

　　“秦雨薇？哦，我是和秦雨薇一起走的，她是在北京转车，去广州找一个网友。我一直是自己在北京，我是想三年以后干出个样子，如果你还没有嫁人，我就回来想你求婚。”说着他从后面抱住了亦然，“等我三年，我出去学点东西，回来就开我们自己的公司。”

　　“你三年以后就会有开公司的能力？我感觉你现在就可以，我可以让爸爸帮忙贷点款，我们挣钱还，这样也不算他们帮我们了。”说着依然哭了，“这半年来，我就像一具行尸走肉，你当时那么绝情的走了，你为什么肯定我还会等你？”

　　“因为我爱你，因为我也在等你。我们不用贷款，我奶奶把我父母出事时候拿到的三十万保险金给我留下了，我出去，只是想学点管理知识，也许用不了三年，就能开我们的公司了。”说着他把亦然紧紧地拥在怀里，静静的看着窗外。

　　窗外亮起了各种各样的灯笼，漫天的烟花伴随着雪花飘落，月亮在云层中，朦朦胧胧，整个世界显得那样安详，那样和谐！